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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南岁月里的哀牢古国(下)
来源: 作者:张海燕 发布时间: 2018年11月30日 09:59:04 文章点击数:

九隆神话中讲述了哀牢国的所有民族都属于哀牢夷,是哀牢夷的祖先九隆同根同源的后代,九隆代代相传,繁衍分化出哀牢国土地上的各个民族。根据相关记载,沙壹母感应受孕的地方就是今保山易罗池,故而保山核心区以哀牢始祖“九隆”取名隆阳。

九隆是哀牢夷的始祖和第一代哀牢王,人们称他的母亲为沙壹母。哀牢国由九隆开启后,经历了九隆—禁高—吸—建非—哀牢—桑藕—柳承—柳貌—扈栗。从这个哀牢王族世系延续的情况来看,第五代王——哀牢可能是一个很有建树的哀牢王,后来用他的名字直接给这个王国命名,哀牢国由此产生。

哀牢国的思想文化基础特质是民族的同根同源,各民族又具有各自的风俗习惯。哀牢国各民族是龙的后代,这一点和华夏大地的创世说高度吻合,西南地区各民族和中原民族都是龙的传人,在上古时期,西南地区和中原一带是具有着内在联系的,由此应该打破西南地区在汉朝以前属于化外之地,荒蛮偏狭地界的单纯划分。同时,哀牢古国的文化受古印度阿育王文化因素的影响,却又自成一体,哀牢国文化的发展过程又是哀牢本土文化和中原汉文化不断融合的过程,造就了哀牢文化丰富多彩的样貌。研究博南文化的内涵和外延要从哀牢古国文化的历史渊源出发,博南文化的思想归属就是根植于这样一个基础之上的。

哀牢国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农业和手工业都发展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与中原地区相当。范晔在《后汉书·西南列传》中写到:“哀牢人……土地沃美,宜五谷蚕桑,知染采纹绣, 罽旄帛叠,兰干细布,织成文章如绫锦,有桐华布,绩以为布,幅宽五尺,洁白不受污垢。”勤劳智慧的人们把兽毛织成厚实的毡毯,张骞在西域市场上所看到的华美如丝绸的布匹,极大可能就是哀牢人所织的桐华布,那是用我们本地生产的木棉花绒织成的精美布匹,质地丝滑,文采秀美,被称为“东方一绝”。哀牢国重视农业,至今还流传着一个节日“犁耙会”,时间是每年农历正月十五和二月初一,以展示农具和交流农具,是兴起春耕农事的盛会。

哀牢国土地肥沃,矿产丰富,林木茂盛,动植物种类繁多,人民能歌善舞,聪明勤劳,从考古发掘来看,哀牢古国无论是从石器文化、青铜文化,还是耕织文化、服饰文化、饮食文化、舞蹈艺术等都有独到的造诣,现在我们的民族生活中都保留了一些痕迹。

哀牢古国的贸易和外交发展到了一个繁荣鼎盛的局面。南方丝绸之路形成于哀牢古国时期,西汉时张骞在印度的所见,就是由哀牢古国的商道传输的物产,哀牢古国已经形成了西南地区与东南亚、南亚一带的经济文化通道。汉朝时期,这条道路与中原大地连结为一体。

博南是哀牢国时期中西贸易的一个重要商埠。在《蜀都赋》《华阳国志》《水经注》等涉及博南的最早的汉字典籍中描述了博南县,也可以理解成是最早到博南的中原人士看到的博南:“博南,西山高十里,越之得兰沧水。有金沙,以火融之为黄金。有光珠穴,出光珠。有琥珀,能吸芥。又有珊瑚。”博南有金矿,当时有冶金的技术,吸引了外来人。但是,博南不产光珠和珊瑚,光珠是宝石,产自腾冲、缅甸一带,博南却是光珠的集散地和加工地。珊瑚是海洋产品,来路更远,应该是西亚、欧洲的商人运到这里销售,其中要通过印度、缅甸等地。当时中原内地人士认为这些宝物产自博南,可能这些珍宝在博南较为常见,才误认为它们产自博南。据说,秦朝时期,罗马帝国就与哀牢国有贸易往来,因而,中原内地人士到哀牢国,很惊异于如此边远之地居然有这么多奇异宝物。

哀牢古国转衰与中原社会文明的进步,汉朝的强盛有直接关系。哀牢国地处山高水深的独特地理环境,生产力和文明的发展都还是受到限制,与中原相较落后。汉朝经营哀牢国是一个用心良苦的漫长过程。汉武帝一方面由于北方匈奴的压力,需要稳定和开拓南方;另一方面要开疆拓土,强化邦国外交,对开发南方丝绸之路的战略意义看得十分清晰,定下了哀牢战略。公元前109年,孝武帝通博南、渡兰沧,在哀牢国境内设不韦县和巂唐县,派驻移民管辖,其中,以吕氏家族为代表的汉元素不断影响哀牢国。公元47年,柳貌之子扈栗指挥“鹿茤之战”失败,产生仰慕汉朝天威的思想,就找到越巂(今四川西昌东南一带)郡太守郑鸿表达了内附的想法。汉王朝得知后处理得比较妥当,就让扈栗管辖他所辖的领土,还把不韦、巂唐、叶榆等六个县都划归他管辖,扩大了扈栗的势力范围。但是,哀牢国的传统势力范围还在哀牢王柳貌的管辖下。到了永平十二年,公元69年,东汉国力越加强盛,汉朝进入明章之治,哀牢王柳貌受汉朝经济文化高度发达的感召,审势度时,决定哀牢国举国内附汉朝,柳貌让扈栗带着77个邑王,跋涉7000余里,到东都洛阳朝觐,此举一方面让邑王感受汉朝繁荣富强的国势,让内附得到百姓拥护;另一方面向汉朝廷表达归附的诚意。

哀牢诸王到东都,看到东都人文华彩、锦秀铺陈,盛世繁华,是哀牢国所不可比的,归附得到哀牢国较大程度的统一。汉明帝对哀牢国的举措大加赞赏,礼遇有加。大汉王朝铺排礼仪,汉明帝在朝堂接受哀牢国所呈的版图户籍,此次归附共51890户,553711人。大汉朝堂雅乐金罍,美酒佳肴宴请朝觐诸王。“哀牢倾服,永昌归顺”,这是汉王朝举国欢腾的一大盛事。班固在《东都赋》中对这件盛事作了描述。

“柳貌率众内附”,是非常有意义的历史性故事,使哀牢各族人民加入了中华民族,哀牢国版图纳入汉朝版图,中国西南边界由此形成。汉明帝把第二次内附的哀牢疆域范围,即怒江以西,今天的腾冲、德宏等地设为哀牢县,澜沧江以东设为博南县。自此,博南开县,由汉明帝在朝堂上向天下诏告。由此可见,博南在开县时受到汉王朝的重视及赋予的分量。到了元朝十一年,更改县名为永平。把原来益州郡西部不韦、嶲唐、博南、哀牢共8县设为永昌郡,人口189万,占东汉全国人口的3.5%,辖地占全国土地的11%,成为东汉105个郡中的第二大郡,第一届永昌郡太守郑纯“独尚清廉,毫毛不犯”,居位十年,使得永昌经济文化迅速发展。

柳貌对中原经济社会文明的发展走向看得很准,对哀牢与中原民族同为龙的传人认识得很清晰,认为哀牢国与中原一起发展才会更有希望。柳貌站在整个哀牢国发展利益的角度为哀牢国人民做了一个重大的选择。博南正是在这个抉择中开县,永平人记住“九隆神话”和哀牢国这段历史,就是记住了博南永平的根源。
 (作者系永平县政协文史委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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