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生灵的成长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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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生灵的成长方式
来源: 作者:周文英 发布时间: 2018年08月10日 09:40:32 文章点击数:

长篇小说《寒门》讲述的是云南高寒山区的年轻人在中国当下转型时期,企图通过发愤苦读,取得高考的成功来报答亲恩、改变命运的故事。坚毅、內忍、吃苦耐劳、忍辱负重,是贫困地区莘莘学子普遍的精神生活状态,高考之路的艰难坎坷,更凸显了贫困农民家庭仍然难以承受的教育之重。贫困所造成的各种困苦,在代际传承循环着。读书改变命运是冯维聪、冯天俊等人唯一的出路。冯维聪们的心理历程,反映了恢复高考至今贫困学生所面临的所有问题。

《寒门》直面中国改革恢复高考时期“羊肠小道上的竞争让人喘不过气了”的严酷现实。而在“喘不过气来”的小道上,城乡差距,家庭的经济情况、社会地位构成了当下的一幅“郁郁涧底松”的现实。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土壤的肥沃,稻谷的丰收带给人们的喜悦,对劳动的热爱,庄稼的健康成长,美好的生命力,对应的是青少年健康而茁壮的成长。高考失败之后,冯维聪更是忘我地学习。第二次参加高考,由于精神压力太大,太紧张,冯维聪出现意外,他不再是一个正常的人。这里,“环境要我读书”压倒了“我自己要读书”的主观意愿,冯维聪的行为愿望与行为结果发生了逆向冲突。

《寒门》从反映社会转型时期的角度塑造人物,再现的是在巨大的城乡差距之下农民孩子奋斗的艰辛和坎坷,是具有普遍意义的,是一种社会时代的常态,冯维聪和冯天俊也是复数。这里的环境与路遥的《平凡的世界》相比,更加偏僻、闭塞和落后;“酒州城”不是“城市”而只是“城镇”,但与碓房村相比,两者的文化落差还是十分明显。社会文明的发展变迁,总是先“城市”“城镇”而后波及“乡村”,再影响“山区”,冯维聪、冯天俊特定的高寒山区的生长环境,决定了他们成为“涧底松”,恰恰他们又不具有松树的生命力的坚韧和顽强,“贫困”不仅导致了孩子们物质和精神上营养的不足,也导致了教育资源的不平衡、教育的不公正和不公平。

高考是冯维聪和冯天俊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的机会。高考这种制度,可以在最大程度上消除阶层、收入、性别、文化偏见等各种背景的干扰,让普通家庭的子女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而高考的行为与结果的逻辑关系是“成王败寇”。农村和城市低收入阶层的子女则缺乏接受大学教育的激励机制。考大学从来就是冯维聪等社会底层家庭改变贫穷状况和个人前途的最主要的一个途径。碓房村里的冯家、万家、赵家等子女都会拼命努力来争取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压抑、贫困和无序的环境下成长的冯维聪,从来没有拥有过丰厚的物质基础和社会资源,自然形成了敏感、脆弱、多愁善感、焦虑、阴郁、偏狭、紧张、自卑、冲动的性格,因而冯维聪与整个村庄隔绝了,与整个社会也隔绝了,特别是恋人冯春雨离开村庄去读名牌大学,加重了他的病情,亲人的关爱与温暖依然不能让他的病情好转起来。他只能在自己的游戏里游离着,与世人绝不相容,敏感于别人的目光,在稠人广众之中,感到更孤独。严重的自卑心理与多愁善感的气质,使他无法排解自己的心理压力。在冯维聪的“机器人”里寻找到作为一个人的自由和成功的感觉。

冯天俊的生命不能承受考试之重,冯天俊不能安心踏踏实实做一个农民,又没有在城镇安身立命的能力,最后落为一位典型的“多余人”。在冯天俊第十五次参加高考后,大学毕业生国家不再分配工作,人生却不可逆转地往另一个方向滑去。作者刻意描写了个人生活及心理的压抑,冯天俊的生命过程里参加了15次高考,15年的青春就是在与高考搏斗,最后以失败告终。作者写了碓房村青年知识分子在社会底层中那种穷困潦倒的心境,无法获得生存权利的痛苦、悲哀。冯天俊也曾经成功过,他被省师范院校、西南农院和本地师院录取,因与他理想的北大、清华相距甚远,心里一直与冯春雨作比较,最后只能放弃了……这里显示出个人力量的卑微和弱小,如地上的蚂蚁一样,只能蜗行,还不能站立着行走。他们还没有力量和资格与命运和谐相处,在与命运对抗的过程里,僵硬和紧张成为了他们成长的底色。

从冯维聪和冯天俊的精神历程来看贫困地区的农民,祖祖辈辈的农民,贫困,愚笨,憨厚老实,知天命,积极进取,有改变自己不幸命运的强烈愿望,但与国家、时代的变化,政策法规的接受和实施方面是被动的,稍稍隔绝的,慢半拍的,被时代和社会拖着往前走的,精神能量是被动地一点点、一丝丝挤压出来的,从上往下挤压的。这样,精神方面的主观能动性、潜能还没有挖掘和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来。小说里的成功者是赵得位,他善解人意、自信、灵活,为自己活,将自己的知识化为能力,不去挤高考的“独木桥”,利用碓房村的天然条件,用智慧和汗水改变着碓房村的面貌。和冯维聪、冯天俊比较,他的人生精彩不言而喻。

冯天俊一直把孔子像看成是他的命,他的魂。这些细节既是对读书的重视与尊重,对儒家文化传统的传承,作为一种信仰,就是碓房村农民的支撑力量。另一方面,又是一种精神慰藉,因为冯家子弟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命运,对参加高考不够自信,内心虚弱,寻求保佑,所以需要借助它安慰自己,同时它又代表着一种精神秩序。孔子像既是慰藉也是文化的象征。

冯维聪和冯天俊都是特定时期的产物,作者能够从他们身上发掘母胎的病源,把时代与人生紧密联系在一起,精于描绘冯维聪和冯天俊的痛苦和孤独,把“不幸的青年”的精神世界,生活经历表现给人们,创造了一个与时代相通又隔绝的艺术形象。从一个人的身上望到外面广阔世界,从一个人的脉搏揭示一群人、一类人的心灵史,表现了一种普遍人生的悲剧感。从冯维聪和冯天俊的命运际遇来看,他们凝聚着那一个时代的高考人的泪水、汗水和欢笑。这也正是中国处在时代巨变时期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的缩影和声音,是过去了和即将过去的乡村生灵的成长方式。

一切都会随着时代的发展好起来的,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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