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古方志要“求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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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古方志要“求甚解”
来源: 作者:彭竹兵 发布时间: 2018年08月03日 09:49:11 文章点击数:

读古代方志不能浅尝辄止,不求甚解。古代方志没有句读,生僻字词多,典故随处可见,涉及天文、地理、科举、封赠、职官、避讳、诗词歌赋、书法、中医药等许多领域。阅读古代方志,可以学到好多传统文化知识。从古至今,汉字往往一字多音、多义、多形,每个汉字会有不同的字形、字体及其写法;同时,方志林立,相关著述汗牛充栋。学海无涯,识遍古代方志中的字和读尽人间方志,或许是一种永远在路上,只有进行时而没有完成时的工作。尽管如此,人生有涯,读了就要读懂,否则于事无补,难有长进。

读古代方志绕不过语言文字和历史两道坎。语言文字在发展,过去的话,可能慢慢会变成所谓的方言。其实方言也曾经引领过主流,强势过,只不过后来的人会说之,却难书写了,慢慢地就会式微。小时候,我们吃肉,常说“吃嘎嘎(音)”。似乎农村的人会这样说,城里人不说。直到后来,才豁然发现,“吃嘎嘎”应写成“吃朒朒”,“朒”(gǎ)古已有之,它当时不是方言。“天气太冷,把手擩进裤包。”许多人会说会做,估计就是写不来“擩”( rǔ )字。一个人过日子,吃了上顿无下顿,可谓“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这样的人叫作“啯噜子”。四川清末曾经出现过“啯噜子”聚众闹事,甚至烧杀抢掠,被称为“啯匪”。“啯噜子”,曲靖本地人也会说,意思与四川的差不多。农村人会说,“牛倒噍”,“倒噍”或“倒嚼”就是“动物反刍”的意思。事情复杂,会称之为“轇轕(jiāo  gé)不清”。好多人会说“倒噍”“轇轕不清”,但是写不来。以前有朋友用所谓的方言写文章,其中别字很多,比如他写的“盘地”,其实应为“耪地”;“奥早”,其实应为“鏖糟”(人身上死亡的皮肤,犹如洗澡时搓出的泥,西北人称之为“垢甲”);“大家斗东西吃”,其实应为“大家逗东西吃”。民国《宣威县志·凡例》就出现“门摊户逗”一词。现在的人对写错方言可能不以为然,假使古人看了,可能会气得活过来。

近年来,地方历史文化较热,不少报刊开辟了专栏,不少人拿起笔来写地方历史方面的东西。探寻地方历史,要看古代方志,要有文物考古等物证,否则会变成臆说,甚至会无知无畏地制造文字垃圾,以致谬误流传。以曲靖为例,明清以来的府志、州志、县志,有《马龙州志》《罗平州志》《平彝县志》《宣威州志》《沾益州志》《陆良县志稿》《南宁县志》(今曲靖市麒麟区清代叫做南宁县)《师宗州志》等,有的人没有读过几本,读了也可能是囫囵吞枣,就在那儿信口开河,肆意为文,以致一篇短文中文史类错误频现,贻笑大方。比如,有人解释“桩柯”,其实联系其原文来看,所谓的“桩柯”,应该叫“庄科”或“庄窠”。“庄窠”,亦作“庄科”,就是“庄园、田产”的意思。雍正元年版《马龙州志.卷之六》清代知州有:“赵君泰,整红旗,辽东人,康熙二十四年任,升刑部员外。王友德,整白旗,辽东人,康熙二十八年任,升工部员外。”有人纳闷咋会有“整红旗”“整白旗”,是不是笔误?其实这不是笔误,是避雍正皇帝的讳而把“正红旗”“正白旗”分别写成“整红旗”“整白旗”。清代人为避乾隆皇帝弘历的讳,而把“徐弘祖”写成“徐宏祖”之类,并且常见于清代地方志中。

古来修史撰志,要有德才学识。刘知几的史才三论,就是才、学、识要兼备。章学诚指出,要有史德,能秉笔直书。董狐直笔,孔子称赞说,“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要有史才,熟稔历史,精于考证,能够广泛系统阅读,正确理解诠释文献。要有史学,注重历史知识的学习积累和运用。史识,就是要识大体,知大局,能够从纷繁复杂的历史事件、文献典籍中辨伪存真,索隐钩沉,今传后,彰往昭来。

在如今这个知识爆炸的时代,运用互联网等工具读书,非常便捷和有效。因此,读古代方志要由“不求甚解”上升为“力求甚解”,才能开卷有益,常学常新,久久为功。

读方志要求甚解,必须多用“度娘”。陈其栋《宣威县志·卷四·一》有:元代乌撒乌蒙宣慰司设“照磨兼架间管勾一员,正九品”。什么是“架间管勾”?仔细比较,此处应是“架阁管勾”,也就是管理档案的官员。偶读民国张培爵修、周宗麟纂的《大理县志稿》,见张耀曾写的序言有:“适乡前辈诸公新纂《大理县志》成,寄请省垣公署鉴定。中宵公暇藉得披览,流连反复,恍然如置身苍洱间。凡髫龄时诸父所辟咡而诏者,皆一一印证其如绘。”何谓“辟咡而诏”,其意即“辟咡诏之,谓倾头与语。口旁曰咡。”大意是,张耀曾幼年时,其父辈与他谈论地方风土人情等,张耀曾低头(以示谦恭有礼)与他们说话。一次读古代方志,见到“詅痴符”一词,经查其意为“文拙而好刻书行世的人”。看来,喜欢出书者古已有之,如果书的质量不行,其人就属于“詅痴符”了。

读方志要求甚解,必须多积累。笔者业余研究古代方志,发现明代曲靖人唐时英曾在河南任过布政司参议,遂延伸阅读了《河南通志》的序言,当时作序者还用了印,如薛所蕴的一方印为“翕园逸史”。“翕园”,即薛所蕴宅邸的后花园。明清两代,许多人自号什么“逸史”,如杨慎号“逸史氏”,王涣号“丹台逸史”,张燮号“海滨逸史”等,“翕园逸史”,相当于薛所蕴的一个晚号。清末民初,苏州张涛卿收藏了《宣威县志》《罗平州乡土志》等不少云南地方志,他在这些书籍上加盖了印章,有一方钤印为“乐山之女”,之前误认为“乐田之女”,篆体字“山”有点像变形的“田”字。清代马龙知州许日藻,字炳若。《马龙州志.自序.七》中,许日藻的一方印为“炳若”,篆体字“若”,我用了好长时间才读懂。“日藻”可能源于梁元帝《法宝联璧序》中“窃以观乎天文,日月所以贞丽;观乎人文,藻火所以昭发”一句。“炳若”,就是“炳若日月”的意思。看来,这位许知州,其名其字很有内涵。今人读古代方志,只有多读多看多积累,多与方家交流学习,才能逐步攻克篆体字词,辨识理解不到位等问题。

读方志要甚解,必须有疑必问。清代东川知府冯誉骢在《张仲良参戎顾名轩守戎招饮青龙寺得诗十首》中有“草元吃吃困扬雄”的句子。参戎,就是参将;守戎,就是守备。但后面这句诗就不好理解了。经过深入查询,西汉扬雄口吃,所以“吃吃”(形容说话结结巴巴);曾著《太玄》,其在成都的住宅遂称草玄堂或草玄亭,后人避康熙皇帝玄烨讳,改“玄”为“元”,所以“草元”就是“草玄亭”或“草玄堂”。不少人把曲靖明清时期的龙氏土司和海氏土司混为一谈,看了《古越州志》《云南通志》等相关资料更加确信越州的龙海及其子阿资属于龙氏土司,阿资后来因反叛而被擒斩,该支龙氏土司从此湮没无闻了,而海氏土司后裔绵延至今,有据可循。曲靖市麒麟区西门街32号上写着“赵樾故居”,查民国《宣威县志》应该是“赵越故居”,一字之差,谬以千里。赵越曾任广东虎门总司令,修建了宣威可渡石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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