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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祭奠
来源: 作者:柳月亭 发布时间: 2017年09月29日 09:39:18 文章点击数:

又是秋天,扫秋墓是老家的习俗。

老家的房子已十分破败了,檐柱上水渍渗漏的泥痕宛在,有些苍驳的土墙,依稀的难懂的符号。而在屋后山坡上的父亲的坟墓,早已荒草葳蕤。

那也是一个秋天,一场灾难之后,苍老的父亲红着双眼对我说:娃,你娘没了,你弟弟还小,我实在供不了你们两个人一起读书,只好对不起你了。这之前,我刚把一份优秀的成绩单交给父亲。

父亲,我实在不甘愿哪!

我没有说话,嘴角咸咸的。

默默地接过父亲交给我的蓑衣斗笠,我知道我已泪流满面。蓑衣已经破旧了,曾经绑扎结实的棕须,像父亲头顶上日渐稀疏的毛发,荒凉、凌乱。斗笠间夹着的竹叶随风飘飞。去吧,孩子。父亲说,斗笠蓑衣可以帮助你遮风挡雨。

风雨劲道十足,我则年少羸弱。但我知道,我必须去面对。

与我一起去面对风雨的是生产队的一头老牛以及几条壮牛。牛们不怕风雨,因为它们都成年了。成年的牛们在农忙的间隙偶尔可以自在地在旷野里觅食,这个时候,我就看着那群牛,生产队每天给我记3分工分。

节日离我太遥远了。遥远的一个节日是过去了的一次过年,还要多长时间再过这样的节日呢?那一次节日前我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而记忆里我还是在野地里与泥土做伴。泥土,那是我童年时惟一的玩伴了。那一个节日后,我开始与牛们做伴。

雨水从斗笠缝中流下来,像一条爬虫进入我的脖子深处。风从蓑衣的缝隙钻进我的骨头里。一只从牛身上飞到我的斗笠下避雨的牛虻,被我拍死在我的耳后,我的掌心满是鲜血。

这是命,孩子。父亲说话的时候,一屋子都是自种的劣质旱烟弥漫。

没雨的时候,躺在地上看天,天太远了。坐在那头老牛的背上,希望它能够带我走到很远的地方,但是,老牛也不认得多远的路。

然后,我看见一群大雁,它们依季节往南或往北。我不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但我知道它们到达的地方一定很遥远。

与牛们相伴,我渐渐长大。

那时,那头老牛已瘦弱得不成样子。

又是一年秋天,弟弟已经大学毕业了,我刚刚娶了我的妻子。我对父亲说:父亲,我必须出去走走了。父亲不语,低头抽着自种的劣质烟。良久,父亲抬起头来说,你还在学校里代课着呢,你走了,村里的孩子们怎么办?

但是,我的心意已决。我走的时候,父亲躲在房间里闷头抽烟,妻子站在大门口扶住门框抹泪……

“我回来了,父亲!”我在心里这样喊着的时候,父亲已经去世五年了。安葬了父亲之后,妻子带着儿子离开老家找到了我。

瓦楞上有什么落下来,是二十年的旧雨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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