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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掌大理 世袭为相
来源: 作者:高世祥·文 李建国·图 发布时间: 2017年09月08日 10:01:56 文章点击数:

自高智升担任大理国宰相开始经营其家族政治势力,到高升泰受段正明让位担任皇帝,云南高氏家族到达权力顶峰。《三迤随笔》有联曰:无段氏为王则名不顺,无高氏为相则国不兴。自1096年高泰明担任宰相开始,至1253年忽必烈灭大理国,157年中大理国宰相一直由高氏贤能之人世袭担任,皇帝则由段氏家族世袭。

这种皇帝和宰相分别由两个家族的人世袭担任的朝政体制,在古今中外的政治历史上是一个绝无仅有的特例。中国和全世界国家在封建社会时期的王位传续都是皇帝父子单线相传,而宰相则各有不同的选择体系。

中国中原王朝自隋朝开创科举取士制度以来,沿用了一千多年用考试选拔官员的做法。这种办法之所以与封建制度相伴始终,其根源在于通过考试可以考察一个人的智商高低,知识面宽窄,以及思维反应快慢。通过这种机制既能发现人才,又能激励人学习前人创造积累的知识智慧,提升人才,培养人才。更重要的是,这种选人用人方法为底层民众开通了一条释放能量、步入上层社会的通道。另一方面,所有皇帝都会认为国家就是他的家,国民就是他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国家的一切都是用来供皇帝皇族享受的。而治理国家需要付出辛劳,需要有能力才干的人才能把国家治理好,国家治理好了皇帝才能世世代代长期享乐。用科举制度把能人选拨出来,把他培养成可以治国理政的人,任命为宰相,给一些权力,让他好好干活,而皇帝自己则可安心享乐,这可能是每一个明智的皇帝的想法。问题在于,不可能每一个皇帝都是明智的。唐宋元明清,千百年来,几乎没有哪一个王朝不是因为皇帝愚蠢,只图享乐,重用奸佞,因而损害公正、危害社会,最终断送了王朝。

笔者认为,后理国时期之所以形成宰相世袭的特殊政体,本质上是高升泰担任皇帝后各种政治力量争斗博弈、较量妥协的结果。高升泰当皇帝只有两年时间,怎奈身患重病,没有足够的时间为儿子继位铺平道路,他担心自己过世后儿子无法驾驭群臣,最终丢失政权,于是采取折中办法,名誉上把王位归还段氏,以安抚各路诸侯,实权则继续由高氏宰相掌握。

经过方国瑜、林超民先生考证,有史籍记载并能查出名号的大理国高氏宰相共有十四人之多,依次为:高智升,高升泰,高泰明,高泰运,高明顺,高量成,高贞寿,高寿昌,高贞明,高观音妙,高观音政,高阿肓,高踰城隆,高泰祥。

高泰明任宰相时,国人称其为“高国主,外围波斯、昆仑等国有来贡大理者,皆先谒相国”。“凡赏罚号令,皆出其门,正淳拥虚位而已。”1103年,高泰明派弟弟高泰运前往宋朝国都求取汉文经籍,取回汉文典籍、佛经69部,药书62种,史称崇信三宝。1108年,段正淳避位为僧,其子段正严继位。1111年滇东三十七蛮部反叛,高泰明讨平之,命四子明清居善阐镇守。1115年段正严与高泰明遣使往广南通宋。1116年段正严命儒官钟震、黃渐赍敇褒泰明忠贞,封平国公。次年6月,泰明卒,封国师,任宰相时间21年。泰明卒后,泰运继任宰相。1119年三十七蛮部复叛,明顺、明清兄弟率兵讨平,明清战死,明顺因平叛有功,被封为“兴国公”,后继任宰相。

高量成继高明顺任宰相。高量成乃高明量之子,高泰明任次子明量执掌威楚府(今楚雄),在今楚雄古城西北七古庙小岭冈建府衙德江城。《大理国护法明公德运碑赞》称高量成:“自幼有大器,及长,思欲立大功,定寰宇,而道未合。俄然四夷八蛮叛逆,中国路途如蝟毛,百姓离散。于时,量成率乡勇、义兵,扫除烽燧,开拓亁坤,安州府于离乱之后,收遗民于虎口之残。四海清肃,路不拾遗。”量成因讨平叛军有功,被敕号“护法公”,1141年继明顺为宰相,号“中国公”,在位9年后让位于其侄高贞寿,自己回到父亲高明量的威楚封地,并在楚雄紫溪山“创居处,建宫室”,虽隐居山林,屡有八方群夷、封建领主和各部贵族前来拜见,被称为“山中宰相”。

宰相执政柄、握实权,需要处置国家的所有政治军事外交事务,自然需要具备很高的德才素质。前面所述十四位宰相,除开始四代为直系嫡传外,以后并有兄传弟、叔传侄等多种情况。但宰相必须是高氏近亲中的贤能者,这样的结果也造成了族内派系和能人之间的相位争夺,史称高氏争官。最严重的是1174至1176年间,相位在高升祥后裔观音派和高升泰后裔踰城派之间出现了几次反复更替。1174年高观音隆夺高寿昌的相位,与其侄高贞明。十一月高阿机起兵入国都夺贞明位还与寿昌,高贞明逃往鹤庆。1176年,高观音隆之子高观音妙又夺寿昌位,自己担任宰相。高观音妙传位于其弟高观音政,1212年后高阿育又夺回相位。1225年高阿育让位,高踰城隆继任宰相,1237年高踰城隆改任善阐王,相位由末任高泰祥继任,直至1253年忽必烈灭大理国。这期间段氏国王三次传袭,段智祥传段祥兴,段祥兴传段兴智。段氏衰微,国事皆决于泰和与泰祥。

1244年,蒙古人欲先打败大理国,绕道从西侧包抄攻击南宋,派大将柏颜不花率军攻打大理国,宰相高泰和率军阻击,双方在大理北部,今丽江市玉龙县九河一带展开激战,蒙古军战败退回北方,大理方面的主将高泰和阵亡。南宋朝廷为支持大理国,鼓动大理国与蒙古军队决战,派使臣前往大理祭奠高泰和,并资助巨资在九河修建白王塔,以表彰纪念高泰和。该塔又名高和塔,至今尚存。九年后的1253年,忽必烈亲率蒙古大军再征大理,高泰祥率军在鹤庆、丽江一带迎战,凭金沙江与柏颜不花对峙数月,胜负未定。忽必烈绕道从苍山逼近大理,高泰祥回军在大理背城决战,忽必烈攻破大理,段兴智逃往昆明,高泰祥退往姚安,后战败被俘。段兴智在昆明被兀良合台俘获后投降归顺,向蒙古军献大理地图,为蒙古贵族统治和平定大理各部出谋划策,还让其兄段福率白族为主的僰军为蒙古攻打南宋当前锋,现定居湖南桑植县的约10万白族即为这支军队的后裔。蒙古人对高泰祥也是百般利诱,希望能降服后为其所用。高泰祥宁死不屈,最终殉难于大理五华楼下,高氏家族对大理国的实际统治宣告结束。

世守各地 融入各族

高智升、高升泰、高泰明祖孙三代为了牢牢把控大理国政权,一方面全力经营其在大理国朝廷中枢的人脉关系,所有重要职位都安排自己的亲人、亲信担任,让朝中文武大臣对其俯首听命、唯命是从。另一方面也极力强化对地方八府四郡的权力把控。整个后理国时期,除朝中相位外,地方八府四郡世守也是由高氏族人世袭担任。高升泰由善阐侯到大理接任宰相后,高智升即安排高升泰的弟弟高升祥接任善阐侯,管理滇东地区。高升泰有三个儿子,泰明、泰惠、泰运,史称“高氏三雄”。泰明留居朝中继承相位;泰惠派往大理以北,执掌永胜、鹤庆等地;泰运派往大理以西,执掌保山、腾冲等地。高泰明的三个儿子,明顺、明量、明清,则派往昆明、楚雄、姚安等地。

善阐(昆明及周边)由高升祥后人世袭。由于昆明周边地域广阔,又与宋朝疆界接壤,地位十分重要,自大理国开国一直作为东都或滇东地区大都会经营。因位于大理之东,名拓东城,取开拓东方疆域之意。因为地位重要,善阐侯、善阐王一直是仅次于宰相的重要职位。昆明周边的晋宁、嵩明、易门、陆丰、曲靖等地世守均为高升祥、高明顺等高氏善阐侯后裔。到了元朝,由于元朝设云南行省,将行政中心从大理移至昆明,高氏对昆明地区的统治便难以为继了。(未完待续) 

(作者系丽江市政协党组副书记、常务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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