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位置: 云南政协新闻网 >> 人文云南 >> 内容阅读
普梅夫: 从土司后代到革命战士(上)
来源: 作者:杨 丰 发布时间: 2017年08月11日 09:58:51 文章点击数:

建水纳楼土司府署

 清代云南临安府(治所在建水县城)所属彝族纳楼茶甸副长官司,是西南著名的三大彝族土司之一。其治所在建水县城西南45公里的官厅街。光绪九年(1883年)老土司去世,族人争袭其位而内讧,临安知府趁机将纳楼土司一分为四,由四房族人各分管二里(里为当时的行政单位,相当于乡镇)。各房仍署以纳楼司的名称。长房普钧堂(普应元)分袭复盛、敦厚二里,居官厅街。民国初期,临安府土司依旧袭职,仍未改土归流。

幼年即遇家道中落

普钧堂生有5个儿子。普梅夫最幼,1908年10月29日生于建水官厅街,是纳楼土司的第16代孙。在兄弟中排行第五,是最小的一个。长大后曾以普剑魔、周克敌为名。

普梅夫的父亲作为近代最大的彝族纳楼茶甸土司,统治着云南南部“三江”(即礼社江现称红河、李仙江、藤条江)流域的“八里”地方。

1915年冬,袁世凯复辟帝制,遭到全国人民反对。云南首先出兵护国讨袁。普钧堂因为与原蒙自县纳埂哈尼族土司龙济光是儿女亲家,被卷入支持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漩涡,效忠袁世凯,发动武装内应,进攻护国军的后方建水城。袁世凯倒台后,被革除土司职位,抄没家产,沦为破落地主。此时,他一家曾逃往香港,过着流浪的生活。普梅夫的童年就这样处于忧患困苦中。后来,普梅夫在回忆文章里写道:“我父普钧堂与龙济光勾结,支持袁世凯称帝,一同败亡于一九一六年,时我年仅六岁。我十分庆幸我父封建土司垮台,使我免受家庭羁绊,投身于民主和社会主义革命。”

普梅夫的母亲,是个出身翰墨之家知书识礼的淑女。普梅夫六七岁时,因其父拥护袁世凯称帝派兵丁攻打临安府失利,被革职而家道中落,其母不得不挑起农事劳动的重担。白天下地干活,每晚在油灯下,教普梅夫读《三字经》《百家姓》《千家诗》《幼学琼林》等书,培养了他对古典文学特别是古诗的兴趣和爱好。1919年,普梅夫进入建水县立两等小学堂(校址在西门外原崇文书院内)就读。还未读够半年,即随母亲迁居香港,在一所中文小学读书。一年以后,迁回昆明。次年,又回到建水,在县立初级小学继续读书。直到1924年旧制高级小学毕业,后即失学,赋闲于建水城内家中,得读《三国演义》和其他文学作品。此时有地方名士邱廷栋、萧茂园等人组织“蓬壶诗社”,他积极参与活动,开始了诗歌写作,从而一生乐此不疲,与古典诗词和文学结下不解之缘。

逃到昆明求学

到了1926年,建水城由招安来的土匪莫璞驻扎,他的部下有个叫武家宾的,同普土司家原来有仇。那年大年初二,武家宾来普土司家寻衅,不由分说,抓住普梅夫的一个哥哥就是一顿痛打,又抓到县衙门里关着。普梅夫刚要回家,在门外看到,连家也不敢回,慌忙出逃,径直到了昆明。

在昆明,开始无所事事,幸而下半年考入云南省立美术专门学校(简称“美专”,校址在华山东路双塔寺)。这个学校是云南最早也是唯一的专科学校,有绘画、美术、音乐三个专业。他报名在音乐科学习西洋音乐,主要是学钢琴。教师是法国人柏希文,教得很认真。但是当时云南还很闭塞,钢琴大约全省只有10架,每次下课之后,教室门就锁了,无法练习。只好晚上爬窗子进去练琴。后来被校长发现,训斥了一番。柏希文先生知道后,在一次校务会议上作了劝说,校长才开禁,允许他晚上进去练琴。

另一个问题是缺乏乐谱。当时昆明的小书店里只能买到三本,开初还可以向校长借两本,后来他不借了。柏希文先生知道后,就借了两本乐谱给他,叫他学过了再来换。后来还赠送了一些乐谱给他,其中的几本他一直保存到新中国成立后,才转赠给了音乐家杨放。柏希文先生还曾经把《国际歌》的五线谱赠给他,说如果想学唱,可以请写讲义的先生油印出来发给大家。但因为歌词是法文,不懂也不会唱。柏希文先生给他讲了歌词的内容。后来普梅夫找到声乐教师张育斋,想不到竟获得中文译词和简谱。请人刻印后,就在学校里传唱开来。后来普梅夫回忆说:“回顾唱歌的历程,由歌颂‘大哉孔子’到学‘哥哥华盛顿,弟弟拿破仑’,最后到高唱《国际歌》,在认识和实践上都是深刻的变化。”而且决定了他今后大半生的走向。

在美专就读期间,大革命的影响传到云南,他初步受到革命的启蒙教育。此时云南的局面和全国一样,叫军阀混战,家乡又是土匪多如牛毛,在建水城外不远就会遭到抢劫,连城区都曾被土匪占据掳掠过。全省有4个军长互相打来打去,弄得民不聊生。普梅夫此时产生了对现实不满的苗头,他是美专学生会的总干事,参加了昆明的学生运动。领导他参加学生运动的杨正元(普洱人)是共产党员,介绍他看进步书刊,这是他受共产党影响的开始。然而,好景不长,1927年国民党大肆屠杀共产党,使他的好梦成了幻影。

由于对文艺特别是对音乐的爱好,普梅夫常与在省立中学和省立师范学校的聂耳、黄柳谷等人来往,一起切磋曲艺诗艺,成为好友。聂耳日记里所写“普剑魔”,就是普梅夫那时的笔名。

1928年普梅夫毕业即失业,只得寓居昆明临安会馆,靠亲友接济度日。此间,他有幸读到《新青年》《向导》《语丝》《洪水》等进步刊物,对他的思想有很大启发。

1929年冬,普梅夫患猩红热,大病一场,卧床不起,后来总算死里逃生。这时家里准备让他病好后就回家结婚。他知道后,经过深深地思索,决定放弃婚姻,不受拖累,走自己的路。通过友人介绍,跑到滇越边境的河口谋职,并写信回家退婚。

1930年春,普梅夫在河口中学任音乐教员,兼小学四年级级任教师。在这里结识了一些新朋友,其中有越南的革命青年。当年越南人民在义静地区发动革命起义未遂,一些革命青年跑到云南避难。法国驻昆领事馆领事巴堵在开远逮捕了前来云南避难的越南青年阮文华等四人,用火车押解回越南惩办。途经河口车站时,河口越侨为营救这四个越南青年阻止火车通过。普梅夫和杨光洁等几个教师见到,毅然跳上火车,质问巴堵。巴堵虽然蛮横无理,但这边凭着人多势众,将这四人解救下车,越南同志将这4人的手铐脚镣砸开。嗣后普梅夫因此事件被当局以“危害邦交”的借口解聘,又一度失业。杨光洁亦被革职。普梅夫离开河口时,填了一首《望江怨》词抒发义愤,其下阕为:

星明灭,两岸萧萧落红叶,无言万山立。红河潮涌越南血。恨欲绝,相诉兄弟情,国仇当誓雪。

普梅夫只得回建水老家闲居,游山玩水,吟诗作赋,倒也消闲。至今尚保存五言律诗《游建水官厅潮音寺枕泉亭》一首:

遣情寻幽趣,展我双眉皱。

岩石积玲珑,云霞织锦绣。

牧歌绿野间,潮响青山右。

乘风下枕泉,夕辉盈两袖。

1931年,普梅夫再到昆明谋得一职,在逸乐电影院任音乐员。此间,结识《民国日报》副刊主编刘尧民,开始受邀写些散文和新体诗。并与杨光洁、张峻庭等几个爱好文艺的青年组织“朝曦社”,出版不定期的文艺刊物《朝曦》。这在当时的云南是第一个文艺刊物。随后在昆明市契税局任办事员,契税局局长徐嘉瑞是文学家,普梅夫与他相交甚洽,常得到鼓励,对自己的文学创作很有帮助。“九一八”事变后,普梅夫写了新体诗《还我河山》,并积极组织和参加一些以抗战为主题内容的“游艺会”活动,募捐支援东北抗日义勇军和上海的十九路军,还为徐嘉瑞写的剧本《飞机师》里的歌词谱曲。(未完待续) 

 
热点推荐
相关新闻

    Copyright @2004-2017 云南政协新闻网版权所有,本网站上的文章未经许可不得转载。
    社址:昆明市安康路153号  邮编:650032 电话:0871-64174089
    滇ICP备11006793号 云新网前审字2011-004 设计/制作:云南政协报社